吹牛得乙

孙彦初 sunyanchu.com

和摄影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大概是什么时候？

我的父亲是小学老师，他的一个同事，同村的一位老师，他有自己的暗房。那时候我应该还是在穿开裆裤吧。然后有一次他来给我们家拍全家福，还去河边麦田拍了一张我尿尿的照片。现在这张照片已经找不到了，但我对那张照片的印象特别深，还裁成了时兴的波浪纹花边。印象中似乎第二天照片就洗出来，那时候是八几年，感觉很神奇。这是第一次对照片、相机有认识，知道这是照相。

小学五年级毕业的时候学校会请照相馆的师傅来拍一张全班同学跟老师的合影。那时候有同学家里已经有小型的傻瓜相机了，我们会借过来，然后买一只胶卷为自己拍一些照片，留影式的。那是93或者94年吧，是我第一次拿相机。

初中毕业后读了一年的中专。那是96年，当时的课程有文学、诗歌、音乐、摄影和书法。用的还是长城的单反，当时对此的兴趣还不是很大，就是给一台相机装一只胶卷拍拍同学，老师教一下你如何冲照片和做暗房。绒面的RC纸，裁一个花边的小样。那是第一次做暗房。

怎样开始走职业摄影这条道路的？

我中专上了一年就去了郑州。来郑州之后就开始跑广告方面的业务，因为要生存嘛。当时的薪水特别低，一个月150块钱，想多赚只能靠提成。因为我生性腼腆、性格内向，小时候见生人说话都脸红。广告跑了一年多，只做成了一单业务，还是在我辞职之后，以前洽谈的一个工厂的单子后来谈成了，然后我老师打电话说：“单子谈成了，还有你的提成，哪天过来拿吧。”那一次好像有1000多块钱。

那时候日子过得异常的窘迫。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带了800块钱，后来基本上再没向家里要过生活费什么的。虽然我姐姐也在郑州，但小时候倔强，也不太愿意去找她。我记着最艰苦的时候5块钱买一袋白菜，吃一个礼拜，每天水煮白菜。当时年龄也比较小，几个同学一起租个房子，然后想各种各样的方法去挣一点生活费。

后来因为生活的窘迫，加上又冬天了，大家在出租屋里饥寒交迫，日子很难过。然后我们就商量这冬天怎么过，有同学建议去酒店撞撞运气。于是去酒店应聘，小伙子长的特别帅，普通话虽然不标准但也能说，去见了下领班，第二天就上班了。那是十月份了，在酒店一呆就是一年多，端盘子那种，一个月三百块钱。后来因为我会写点字啊，做个条幅什么的，就因为这个我的工资拿到了400块。

再后来，有一年回家过年，知道了同村的一个爷爷辈的亲戚在外面是做影楼的，然后我就问他能不能给我介绍个这方面的工作，我小时候有点书法绘画的底子，这个东西是相通的嘛。对色彩的认识、构图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过完年之后，他就给我打了个电话，从那时候开始真正的接触职业摄影。那是1999年。

于是我从摄影助理做起，做了将近两年的助理。那时候的影楼都是台湾人在经营，他们经营的方式、理念是特别规范的。比方说你从见习助理升到助理，一级助理，二级助理然后见习摄影师，摄影师，特级摄影师这样一个阶层来分的，每个时期会有一个考核。还有培训、种子计划什么的。自己知道自己有那种才华吧，所以踏踏实实的做基本的工作、基本的练习，摄影的底子在那时候一点点的打下的。快两年的时候，有一次考核就考了我们全店第一名，考完我就说，我可以当老师了。

然后我就出来了，因为那时候觉着自己可以独挡一面了。全国各地来回跑什么的，在这期间我认识了一些介于做影楼工作室和自己拍照片的人，比如陈勇、端阳他们。有了这帮朋友，然后眼界就更开阔了。那时候还没有自己的相机。他们都有自己的相机，比如说萨留塔啊，哈苏啊这一类的。就是对摄影有一个很大很大的热情，为了自己的理想不肯向现实妥协的那种。肯定对我有一定的影响，大家经常一起吃饭啊喝酒啊，谈人生谈理想啊，这些东西。

不久以后，我拥有自己的第一台相机——海鸥4B。当时让陈勇给推荐，他说135就不用上了，直接上120方画幅，对你的构图什么的都有帮助。于是我就买了那个海鸥4B，那是我的第一台相机。平时也开始拍一些黑白片了。当时是纯粹是喜欢这个东西，有拍摄的欲望。但是照片拍的好不好是另一码事儿了，那些照片基本都没有拿出来过。一些比较小品的东西。

2000年时的孙彦初

有一段时间我和朋友在郑州一起做工作室，那一段时光是特别特别快乐的，有可能拿不到更多的钱，但下班之后喝酒聊天那种感觉，很畅快，大家有一个共同的理想。那时候对摄影的概念就是一个热情，也没有看到过国内的国外更多的东西。圈子、眼界还是很小的。后来去外地做摄影师，也带着自己的相机，不过拍的少了。先后去了山西、陕西、东北等等，河南也跑了很多地方。

不久以后就上网了嘛，开始有互联网，有数码相机了。上网看一些色影无忌、江湖色等最早的一批网站，后来是fotoyard。

我的第二台相机是巧思，当时买它的最大原因是赵嘉（网名G2）出的《兵书十二卷》，讲器材的。他对这个相机有一个非常好的心得，对我的引导其实还是非常大的。比如镜头的配置，他的观点是，最好是一台相机配一个镜头就OK了，然后他会介绍国外摄影师的配置，打开国外摄影师的包一个28mm一个50mm一个35mm，要不就一个21mm一个35mm一个50mm，没有超过50mm镜头的，他会告诉你一个镜头的最佳配置是怎样的，两个镜头的最佳配置是怎样的，一直到五个镜头的最佳配置是什么样的。他对袖珍相机像康泰时T3、G2，理光GR1，禄来35这类的相机有一个写的比较神奇的评测和使用感受。在网上看完这个之后我就决定买巧思了。然后在蜂鸟上搜，看到一个二手的，很新，4500元，还能承受吧，两个月工资。因为当时对网上交易还不是特别信任。于是我就从安阳坐车到保定。卖家是保定的，还请我们吃了个晚饭，很愉快的交易，回到安阳都凌晨三四点钟了。买到相机之后就疯狂的拍吧。那一年是2004年。

我有一张路的照片是04年在安阳拍的。算是无意识的一张作品，那个时候，没有那么多的讯息，拿着自己的相机，完全靠着一种直觉。一种自发的状态。后来因为互联网的开放，能接触的人也更多了。也看到了一些画册和摄影大师的网站，慢慢的了解到他们在怎样拍照。这张路的照片跟山本昌南有一张几乎一模一样。我在博客上专门对比过这个，因为山本昌南的照片都是黄调子的，很有岁月感的那种，我以为是老照片。后来在网上特意搜了一下，似乎他拍摄时间是在08年左右，比我还晚。今年的草场地摄影季，有山本昌南的个展，我很想去看的。但很遗憾去的时候空间没有开放，展馆休息。后来因为赶着回来，没有看成。但从网上报道来看山本昌南还是很年轻的，比我大一点吧， 40岁左右的样子。

这两张照片从形式上对比起来看的话，都是两条路，但是味道是完全不一样的。

孙彦初作品

山本昌南作品
巧思大概用了两三年，然后把巧思卖了，换了理光GR1和一台6×6。那是2006年。《沉迷》系列还是没有目的的在拍，休假的时候出去逛一圈，做短途汽车或者公交车，一下子坐到终点站。在附近转一圈，感觉转的差不多了，天也黑了，然后再坐上车进城就行了。在郑州上班的情况下，比如说我是早上十点钟上班，然后提早起来坐车进公园，拍一些照片然后顺路去上班。都是很零碎的一些时间。

2010和2011年的春节，我的好朋友严明还有西安的彭祥杰老师，他们喜欢来河南拍照片。然后就约上我，我们一起在河南几个固定的地方像宝丰、浚县、开封、商丘等一些他们比较感兴趣的地方，在春节这段时间集中出去拍摄。像这两年这样集中的拍还是特例，以前几乎没有专门有计划的出去拍照。因为我的相机很小，在腰上挂着，除了睡觉洗澡基本上相机不离身的。有感觉拿出来就摁了，基本上是无目的的一个状态。

您在09年参加过沈玮的Worksho工作坊，也参加过草场地的专家见面会。可以跟我们谈谈其中的收获么？

Workshop也好，专家见面会也好，其实是一个道理。每个人的每个时期的每个阶段的心态是不一样的。当时去上海参加Workshop的时候我是处于雏形阶段，当然自己拍摄的初衷和拍摄的感情是不能否定的。但在形式、内容，就是怎样拿出去让别人去看，别人会给你怎样一个反馈上还没有什么自信心。和当时很多学员一样，没有参加过任何展览，没有参加过任何类似的活动。当时报名的目的就是去认识一些朋友，期待一个交流。

当然那时候你说对自己的东西有没有信心，也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说没有的话，因为我们是新人，标标准准的新人。

Workshop报名的时候，我在重庆。报完名之后准备回郑州，我上网才看到三影堂我入围了，入围之后紧接着之后Workshop的名单公布出来了。当时因为三影堂的展览是在四月份开幕，Workshop后来他们老板（鲲鲤国际影廊）看了我的照片之后，选了几个人费天、葛芳、唐立克、文坚、还有我，做了一个小型的联展“下一站鲲鲤”。那个展览是在六月份的，正好晚于三影堂。Workshop公布入选名单是在三影堂摄影奖入围名单之前，几乎同时给我了这样一个反馈。当时的自信心增强了。

因为去北京参加三影堂了，所以没能去上海参加“下一站鲲鲤”那个展。后来看到自己的作品做好了挂在墙上还不错。再后来就慢慢就对自己的东西有了肯定。

当时沈玮对您的作品是怎样一个评价？

没有评价，沈玮对我的评价是我的文字。因为在那之前要有一个对自己作品的阐释，我就自己写了很小的一小段。然后第一句话是“我不知道一张照片可以表达多少客观的现实和内心的感受”接下来是我只知道怎样怎样……我原本是放在一段，然后沈玮说你这个可能力量不够。当时我就调整了一下，把第一句问的那个语言就独立成一段了。这就是他给我的一个建议。然后我在沈玮那最大的收获就是他给我了一些基金、国外比赛的一个网页资源。

当时草场地专家见面会，您选了哪几位专家？

专家见面会本是没有计划要参加的，在这之前，我把自己一些新的片子打印了一盒子放在三影堂了，还有我那个手工书。那一年正好是第二届三影堂摄影奖开幕，那段时间刚好没有上班，我就去了北京。最主要的目的是可以见到成都的那帮朋友，木格、杨怡、刘柯、张晓、冯立他们，我们可以一起聊聊天喝喝酒什么的，看展览倒是次要的。然后我问卢彦鹏这两天有什么活动，他说有一个专家见面会，当时他也没有报名。然后他问我想参加不想参加。我说没有带作品啊，他说你不是有东西在三影堂放着么。我一想，是啊。但是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参加，就去看了看。因为我们之前没有报名，只能挑剩下的，而且去年因为冰岛火山灰的原因，很多专家没有来，选择性更少了。本来是选6个的，我们就见3个吧，半价。当时选了顾铮老师、蔡萌老师和澳大利亚的一个艺术家。从时间安排的表格上能看出一个情况就是，国内的人都找老外，国外的摄影师都找国内的专家。

在见澳大利亚的那位艺术家的时候，因为他本人就是一位艺术家，他有一个坚定的信念，你所产生的作品一定要有清晰的准确的反映出你的意图和思想，让观众很明确的感受到你所要表述的东西。然后我跟他讲我的东西恰恰是多义的，或者我希望是多义的。我希望一百个人看有一百个想法，我希望每个人在看我照片的时候都能找到共鸣也好，梦想也好。形成一个有交流的对视。然后他就认为你的就不对，你一定要准确性的。然后我们就没有再说第四句话，已经没有语言了。拜拜吧

后来我在网上搜索了一下他的名字，有大概几张作品，他还是属于那种观念摄影的。观念摄影侧重的是以影像为介质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那么他肯定是要准确的，如果不准确的话那肯定是失败的。我们是两种方式吧。

因为每个人的眼光，每个人的审美，每个人所受的一切的东西都不一样。所以别人的喜好也是不一样的，别人给你的建议有批评的有中肯的有赞扬的。所有这一切当时听了之后，有的会认同，有的会排斥，有的会拒绝。但你真的过了这个时期再回去想想的话，真的都是“浮云”，波澜定了，沉淀下来还是自己那碗水。说的高雅一点，在艺术上，这个东西一定得是自己的。是发自内心的，有感情的，跟自己发生关系的，跟你的生活性格有直接的关系，无可替代的。所以不管你参加Workshop也好，专家见面会也好，所有人的建议，其实都可以忽略。

前两天看到一个小故事，一个教授在学生快毕业的时候给学生上了一堂课，他拿出一张20美金的钞票，问，谁要？然后大家都说要。他又把钞票扔在地上用脚踹踹，然后问谁要，还有很多人说要。这个教授就说我们的人生和这张钞票是一样的。不会因为别人的赞美或批评而贬值，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内在的价值。

沉迷系列从04年到现在有8年时间了，这么长的时间里您在拍摄时的状态有怎样的变化？

有这样一句话：人很难改变自己的初衷，无论你走了多远，走了多长时间。忽然间回头你发现自己的初衷是没有改变的。社会在进步，生活在变化，身边的人在变化，但你当时的出发点是没有变的。变化的是状态，外在的，客观的，也是不可避免的。不断在拍，不断在总结。什么样的照片被拿下了，什么样的留下了，需要补充什么样的照片，这些都是非常清晰的。这个系列随时可以放下，如果厌倦了，如果有新的出口了。沉迷其中也好，沉溺于此也罢。它不是一个具体的系列的名称，而只是代表一种状态。沉迷其中的一定是一种状态。不代表任何一个看得见的具象的有指向的东西。

我看这次在C5的展览是用数码微喷输出的对么，为什么不选择暗房呢？

这两次的展览都是数码输出的，前两次的展览都是暗房的。因为最近这两次的展览一是时间上的紧迫；二是量比较大。因为我没有自己的暗房，要去借别人的暗房，挺麻烦的一件事。像这次C5的展览一百多张照片搞暗房仨月可能也做不完，微喷就比较快了。

高反差粗颗粒黑白片这种风格是您自发的选择还是经过了多种尝试之后的选择呢？

可以说是自发的，当然尝试肯定也是有的，135片幅是很适合抒情。我很幸运的是有一个精于化学的朋友，他以前是大学的英语老师，对化学也是一通百通。我告诉他我想要的结果，他就给我找配方，改进配方，去配适合我的药液，所以我这么多年几乎没有买过药液。现在用的是改进型的id68，颗粒大，药液比较强劲，对温控要求也不是非常苛刻，在高反差的同时亮部暗部也不会牺牲太多的细节。

可能也很多人跟您提起过，您的风格让人想起日本摄影，您有对日本摄影有过研究或者梳理么。您最喜欢的摄影师是哪位？

基于互联网的开放，我们了解的东西更多了一些，眼界也更开阔了一些，见到了森山大道、荒木经惟、杉本博斯、细江英公。看到了他们的照片之后，影响肯定是会有的，不管你是刻意的也好，无意的也好。这些东西都是潜移默化的，毕竟他们的东西做的非常不错了。我现在喜欢日本摄影师的是杉本博司，石内都还有中平卓馬。

很多人拿我来跟森山大道比，我自认为我比森山大道拍的好。我的灵感最初——包括史密斯女士也这样说，就是我是从森山大道那里来的。我承认这一点，为什么我承认呢？因为森山大道有名嘛。你刚开始接触的时候不知道，后来知道了，看一眼感觉不错，然后偶尔会向这方面走。——应该是来自于森山大道，当然更多的更深层的更自发的一定是我的生活，我的周遭，我所观察的东西。他的东西比较对我的路，我只是按照这种方式去拍了，有可能在形式上——比如高反差、粗颗粒——跟他类似，而且我觉着自己受日本电影的影响要比日本摄影的影响要大的多得多。比方说寺山修司、若松孝二、沟口健二、黑泽明、大岛渚这些人的电影无论叙事性还是画面都是经典，早期的日本电影都是黑白的，“新浪潮”时期嘛，那种风格感觉、人物的状态刻画都非常棒，自然真诚。日本的摄影和电影在视觉美学上十分地契合。我记着苏珊桑塔格说过：“每个时代都必须再创自己独特的灵性（spirituality）在现代社会，这一灵性最活跃的隐喻之一便是艺术。”一张好的照片，能让观众感受到拍摄者的视角，而从这个视角可以窥探到拍摄者背后的整个时代。

看到有一幅作品是一个兽类被车碾过去了，那是只真的兽么？

是真的，应该是一只野猫，加上尾巴有近一米长。当时是在离西安很近一个县城的河边，跟严明、张晓明在一起拍的。当时我们去咸阳然后路过那里。然后看到了这只猫，刚开始是用一个手动的备用机拍的，因为我用惯了自动机以为它会自动回卷，结果取片的时候那卷曝了。当时已经到咸阳了，觉着挺可惜的，后来第二天专程又从咸阳回来再拍这个猫。你看的到这张照片上面有自行车的压痕，是第二次拍的了。我在第一次拍的时候是没有压痕的，当时有三四个男孩在河边玩耍，可能是小男孩故意从它身上碾过去了。

先前有一篇采访把您称之为荒野派诗人。

是我在自述里写的 “我就像在现实和内心的荒野上行吟着的诗人，只是我的诗句是我的相机按下的瞬间所产生的神秘片段。”

我很喜欢“荒野”这个词，因为我的好多照片都是在荒野、郊区、城市边缘一个人游荡产生出来的东西。而且非常迷恋于那种游荡的感觉，那种状态。是一种似醉非醉灵感迸发的状态。

今年在c5空间的展览，海报也是一张犬的照片，我们知道森山大道同样也有一系列用一张犬的照片作为封面和海报，这里面有联系么？

孙彦初作品

我最近非常喜欢这张照片，这是在西安拍的，这附近有一个崇文塔的塔会。在旁边不远就有一个流传了几千年的一个赛狗活动：细狗撵兔，每年都有这样一个比赛。这种狗应该汉唐就有了，在陕西关中大荔、泾阳、蒲城一带农村几乎家家都养有细狗，是中国传统的猎犬。中国细犬有两个分支，山东细犬和陕西细犬。 之所以用这张照片做海报是因为觉着这个狗很像我，只是它没有挎相机，在荒野里面穿梭行走，这种状态很符合我的状态。同样是一只犬，在城市里它是一条带着挑衅意味的浪客，而在荒野，它更像一个诗人，森山大道是一头都市之犬，而我属于荒野。

森山大道《犬的记忆》

这次和Jia Za Zhi合作出版的《Obsessed》画册似乎和展览的图片不是非常一致，选择的标准是什么？

在C5展览的照片是115张，比画册要多，所以精选了一下。原本是想呈现手工书的那种效果，后来听了Jia Za Zhi主编言由的建议，还是改用了现在这种呈现方式。起先是言由先选择了一部分，然后发给我看，我大概调整了1/3左右的图片。他选的有一些我觉着力量不太够，因为作为编辑来讲的话，可能喜欢稍微美一点的，能够拿的出去的那种。我是希望照片的力量能够再足一些，书的感觉上再好一些。我们之间不时的沟通，包括排版的调整，纸张的选择。当时我去言由家，他家里有很多的杂志，标准的“杂志癖”。当时他的一个朋友正好做了一本小海报折页，服装设计的。那个纸还可以，单色黑白的效果很好，黑色能黑下去，而且纸纹非常相似于暗房纸基照片的纹理，于是用了这种纸，很幸运。感谢言由！

您如何看待独立艺术出版在中国的前景？

我是十分喜欢这种方式的，这种方式在国外特别普遍。小量印刷的技术也好。去年我收到过一家英国出版社的邮件，要联系出版我的那本手工画册，后来我跟言由说了，言由说你要支持国产，我说没问题，就在你这做了，呵呵。然后这批画册出来以后，英国的那家出版社也很喜欢，还主动提出用它代理艺术家的画册跟我交换了10本。收到后，我都很喜欢，印刷的很精美而且都是小批量的，比如限量50本，每一本都是50分之多少。那种印刷的感觉、纸张、排版都非常棒。

当然网络传播更快速便捷，但是画册捧在手上的质感所能带给你的迷人气息是电脑所无法完成的。艺术出版的前景还是好的。

可以跟我们说一下您最近的状况和打算么？

在调整状态，最近刻意不带相机。安静一会儿，刹一下原来的惯性，准备开始新的系列。
我一直觉得在艺术上有进口也有出口。比如你有表达的欲望，那这就一个表达的宣泄的出口。有一个出口你就进去了，进入了这种状态后你还要再出来，那你怎样走出这样一种状态，这就是一个出口。这个出口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是通向另一条路的通道。